在山上的生活很苦。
活很累。一天到晚的挑粪、喂鸟兽、干着脏活累活。一天下来，腰都要断了似的。
更别提，还有来自其他师兄师姐的欺负和挤兑。这小日子过得别提多艰难。
这四个少年都是乞讨惯了的，实际上骨子里都有点游手好闲。一开始这日子谁都吃不住。
有一天干完了所有的活，白洛没有回屋，就坐在屋前，拎着一盏幽幽红灯笼，看着向洞外流去的河水。前方是一望无垠的幽微的黑暗。徐徐清风从山洞深处吹来，白洛整个人在风中懵着。
关玉提着裙子跑来，坐在她的身边。关磊和晋辰过了一会儿不知怎么的也跟过来了。
白洛给关玉看自己肿掉的手腕。
关玉帮她揉了揉，白洛啊的一声轻呼。
关玉说：“我也跟你差不多。这两天浑身都疼，浑身哪哪都胀得慌。尤其是脚。走上一整天，脚腕子肿的能比馒头都粗。”
白洛叹了口气。
“之前还以为跟了祭司大人就能过上好日子。现在我怎么觉得……在这里干活，比在街头上讨饭还要累？”
关玉哼一声，翻了个小白眼。
“都是那帮子弟子欺负咱们。他们干的活计，也不过是打打柴、练练剑，哪有咱们这么累！”
说着说着，眼泪就要掉下来。
晋辰道：“慢慢熬吧。熬过这几天，身体适应些了，也许就好多了。”
关玉努力把眼泪憋回去。
“可是我感觉我可能熬不过去。我想跑！哥，偷他这个洞里300斤粮食，再偷个棉被棉袄，咱回去找爹娘去吧！我实在是受不住了！”
关磊道：“妹子，别这么想。青丘人偷盗涂山人的财产，那是要被处以剥皮砍头的极刑的。”
关玉听他这么一说，眼泪再也憋不住了。
“这帮子涂山人，到底给不给咱请求人留活路？他们攻破我们的国家，又没收我们的田地，害得我们四处流窜，到哪儿都要受欺负！哥，我受不了了，我想回家！”
说着，眼泪就不受控制的窜了出来。关玉嫌丢人，就拼命把眼泪往肚子里咽。可是越咽，那眼泪就冒出来得越多。关玉再也忍不住了，咬着下唇，呜的一声哼了出来。
关磊在旁边安慰她。安慰着安慰着，自己也受不了了。一个13岁的少年，骨子里也仍然是孩子，此时眼眶最深处也有了几分湿润。
这时候，在旁边早就累懵了的白洛突然张口，哼出几段音律。
“……
流浪的人在外想念你
亲爱的妈妈
流浪的脚步走遍天涯
没有一个家
冬天的风啊夹着雪花
把我的泪吹下
……”
这是现代著名的流浪歌，此时唱来正应景。白洛累了一整天了，此时唱来，歌声苍凉，嗓子沙哑。关玉一听，眼泪更止不住了。
关磊眼角也浸出几分泪花。他拼命眨着眼睛把眼泪往肚里咽，说：“阿洛……阿洛，别唱了。你再唱我们都受不了了。”
晋辰道：“换一首吧。换一首开心点的。”
白洛闭了嘴，用昏昏沉沉的脑袋想了想，下意识的又哼出一首旋律。
“南无喝罗怛那哆罗夜耶
南无阿唎耶
婆卢羯帝烁钵罗耶
菩提萨埵婆耶
摩诃萨埵婆耶
……”
白洛累傻了，竟然直接把现代的大悲咒给唱出来了。
晋辰和关磊面面相觑。
“这是什么歌？歌词难懂，而且听着听着，为什么会感觉我好像悟了？”
白洛：“这是千里之外的华国的祭司和信徒们念经时哼唱的经文。”
晋辰噗嗤一声笑了。
“阿洛你唱这个做什么。行了行了，你别唱了，你等着，看我给你们变个戏法。”
说着，他从裤兜里掏出来一把黑色的粉末。他把粉末凑在灯下，点燃，轻轻一吹。
粉末四散而去，光芒耀眼，像是无数盏微缩的小红灯笼，在沉沉的黑暗中画出烟花般绚烂的光芒。
关玉破涕而笑：“哇，好漂亮！”
关磊也在旁边瞪大眼睛，看着这抹绚丽的红。
白洛道：“啊，过年的感觉。”
别的少年不知道什么叫过年，只道是白洛给累蒙了，在这里说些没头没脑的疯话。
晋辰看着其余少年们放松的表情，脸上露出抹憨厚的笑。火光映红了他的脸颊。他高挺的的鼻梁在脸上投下一缕好看的阴影。
晋辰道：“我这里还有。阿洛，关磊，你们看！”
说着，他再一次点燃烟花，抛入空中。
流光似火，灿若星辰。
关磊唇角露出一缕久违的笑容。自从来了这洞中，他时时刻刻小心警惕，闷闷不乐，如履薄冰。此刻这一抹微笑，是他进入洞中后脸上流露出的第一缕亮色。
白洛道：“晋辰哥，你快看，关磊笑了！笑了！”
“哥你终于笑了！我的天哪，你都多久没笑了！”
关磊给这俩丫头吓了一跳，唇角僵住。
晋辰也看着他憨憨傻乐。关磊给其余三个人欢乐的情绪感染，一瞬间的僵硬后，唇角的笑意便逐渐扩大。
晋辰看着大家都高兴了，心里也开心的不得了。大家都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来逗彼此开心，你唱一句歌，我讲个笑话。笼络在大家头上的阴霾总算是退去了。
白洛听着大家的欢声笑语，只觉得头脑中有一根一直在紧绷着的弦逐渐放松下来了。松弛得整个人都有些微微的晕眩。
她轻轻眯起眼睛，感受着夜风凉悠悠的打在脸上，自觉很久都没有这样舒服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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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闹了一会儿之后，大家都困了累了。
白洛嚷嚷着要回去睡觉。
关玉说：“再玩一会儿吧。我现在觉得一点都不累了，我想多和你们说说话。”
白洛打趣她：“你呀，一说起来没完没了，能说一整个通宵。我们可不想陪你在那通宵，明天早上还干活呢！”
晋辰也点点头：“也是。时间不早了，咱改天有时间了再玩。”
白洛扭过脸去看这两个男生。只见晋辰把一条胳膊搂在了关磊的肩膀上，关磊神色悠闲，看晋辰的眼神也是亲亲热热的。
关磊终于对这个小大哥打开了自己的心门。
四个人唱着歌回到了小石头屋中。歌声顺着夜风飘出去好远好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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